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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世界:从专制的噩梦中醒来

【译者按】阿拉伯世界都已醒来了,中国到底还要睡多久。

这个在仅存的共产主义国家中最大一个,或许也是仅存的专制国家中最大的一个。

本文翻译自Economist,原文地址http://www.economist.com/opinion/displaystory.cfm?story_id=14082930

文中亮体字为译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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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平静的革命在阿拉伯世界展开了;革命会在最后一个独裁政府选举败北时完成

什么在折磨着阿拉伯人?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本周出版了阿拉伯世界状况系列报告中的第五份报告。这份报告读起来让人沮丧。阿拉伯人是一个有活力和创造力的民族,其悠久而辉煌的历史囊括了艺术、文化、科学,当然还有宗教等方面令人瞩目的贡献。而另一方面,当代阿拉伯国家的突出贡献却是他们一贯所保持的失败记录。

他们一开始就没能让其人民获得自由:六个阿拉伯国家完全禁止成立政党,其余的则秘密地限制政党活动。他们也没能让其人民富足:虽然拥有石油,联合国报告指出阿拉伯世界约五分之二出头的人每天生活在2美元之下。他们也没能让其人民获得安全:报告认为强大的内部保卫力量却用来对付阿拉伯国家自己的民众。他们也没能满足年轻人,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估计阿拉伯世界在2020年必须创造出5千万个新工作岗位才能容纳一个不断增长的、年轻的劳动群体——实际上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是不可能做到的。

阿拉伯政府对待批评的态度常常只是一笑置之。布什在任美国总统时,以及美国新保守主义责怪基地组织的兴起正是因为阿拉伯缺乏民主所导致时,他们承受了不少这样的批评。长期的实践让阿拉伯统治者已经成为辩解其失败的专家能手。他们归咎于自己的文化并不适合西方式的民主政治。或者归咎于他们的历史,如果使他们不再疲于应付帝国主义者、犹太复国主义者、冷战分子们的入侵,他们如今或许会做的比较好些。

不可否认,很多理由是正确的。这些的确都是让伊斯兰民主进程复杂化的事实。当然还有石油、以色列、以及美苏之间的对抗都意味着殖民地时代结束之后,并没有留给阿拉伯世界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道路的机会。拿最近的例子来说,阿拉伯还在不断受到伊拉克的入侵。而目前,他们发现自己还被夹在美国和伊朗争夺地区霸权的中间。

奇怪,阁下,他们喜欢投票

即便如此,长期以来的借口变得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伊斯兰并没有阻止民主在亚洲穆斯林国家生根。即使是在伊朗这个曾被看作是神权统治的国家,在最近有缺陷选举之后,也显示出比大部分阿拉伯国家更大的民主活力。至于外部入侵,近年来很多更为健全的选举在以色列占领下的巴勒斯坦举行,也在美国入侵下的伊拉克举行。当他们拥有了参加真正选举的机会时——如最近黎巴嫩——阿拉伯人理解什么是利害攸关并不困难,更多人也显示出愿意参加选举。正是他们统治者自己总体上会阻止、操纵或无视选举,他们担心要是给多数阿拉伯人以发言权,他们会投票把恶棍赶下台去。

正因为如此,如果专制体制按照自己的方式运作,可以肯定的是阿拉伯人不会得到选举机会。阿拉伯统治者依靠一种高压、恐吓和补选的扭曲结合体把持着权力。他们一次次地利用虚构出来的政党进行虚假的投票,之后他们又重新掌权。要是有真正的反对者存在,一方面也是被各种伊斯兰主义运动所分裂,另一方面世俗的政党比起对政制本身的厌恶来说,更加恐惧伊斯兰主义。当布什在那些被击败的联盟身上推行他的自由日程时,不情愿的阿拉伯领导人就拿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改革来装点门面。如果说与一位总统联盟而致使民主受到玷污的原因存在的话,那就是阿拉伯人所鄙视的入侵伊拉克战争。

永久只是假象

那个显然已失去民心的政制果真会无限期的统治3.5亿以上的人口吗?穆巴拉曾做了28年的埃及总统,卡扎菲从1969年起就统治利比亚。阿萨德统治了叙利亚30年,在其死后权力又顺利地转移到了他儿子巴沙手中。布什促进伊拉克民主的努力失败以及民主在伊拉克崩溃之后,奥巴马以尊敬取代自由作为美国与穆斯林世界对话的中心。这或许是明智的:自奥巴马执政以来,美国在阿拉伯人眼中的地位逐渐提升,并且布什热衷于改革他国的目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愿以偿。但这恰好意味着如果阿拉伯人想要民主,他们自己会抓住的。

西方很多人担心在阿拉伯的选举中,伊斯兰主义会趁机以一人、一次、一张投票的原则夺取权力。然而,伊斯兰主义在全体选民中似乎能获得的最大支持也就是20%多。非阿拉伯穆斯林国家如土耳其和印度尼西亚证明了民主是远离极端主义最好的方式。压制只会让其更加危险。

民主不仅限于选举。它涉及教育、宽容以及建立诸如司法制度和自由出版等独立机构。最大的问题是普通阿拉伯人多大程度上想要这些。开罗街头很少会出现弥足珍贵的德黑兰式抗议。多数阿拉伯人似乎仍然不愿付出太大代价。观察一下伊拉克或许可以发现,他们宁愿停滞也不愿意接受改变带来的混乱。但是政制改革不能指望永久的被动。正如本报这期的特别报道指出,在阿拉伯世界政治停滞的背后,一场巨大的社会变动在暗处涌动,其将带来深远的影响。

几乎每个阿拉伯国家的生育率都在下降,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妇女正在接受良好教育,而且商人也希望在国家主导的经济领域获得更大的发言权。尤其是一场卫星电视革命打破了国有媒体的垄断声音,创造了一个公共领域,要求统治者为其统治进行辩解和为其合法性作证明,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所有这些改变没有一个单独能够催生出一场革命,但集合起来,它们在表面之下制造了一股湍流。旧式腐败、不透明和专制的阿拉伯政府已在所有层面上都失败了,而且它也不值得留存下去。它肯定在某一时刻全面垮台,具体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共产主义:作为人类最大错误的死期

本文译自Economist的书评,原文在此

共产主义为何能够生根发展?为何其在低潮期也能广泛传播?是什么让它维持了如此之久?阿奇·布朗所著的共产主义新史解答了这三大问题,或许算是过去一个世纪里最大的三个问题。

乍看之下,三个问题都让人困惑不解。共产主义曾是由各种不切实际的观念所组成的混杂物,它被一群争吵不休的狂热分子所利用,它承诺的太多、实现的太少而又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辉煌时期一度有36个国家实行了共产主义体制,而现在只剩下古巴、老挝、北韩、越南以及其中最大的一个中国等五个国家口头上还在奉行着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首要的有利因素是,它利用了人类的两种欲望——贵族期望正义而底层渴望复仇。布朗这位牛津大学政治学荣誉退休教授,追溯了共产主义与封建压迫和恶劣工作条件进行斗争时的理想主义起源。对19世纪资本主义的批判使马克思的道德力量甚至赢得了西方自由主义者卡尔·波普尔(一位生于维也纳后移民伦敦的哲学家)的高度赞赏。然而,革命是一条激动人心的捷径,它吸引了冷酷无情和教条主义人士,他们寻找机会去实践马克思混乱的乌托邦构想——并在革命过程中解决大部分问题。反动教士和反动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我们杀的越多越好,列宁在1922年写道。即便如此,很多人仍拒不承认共产主义的奠基之父是些嗜血者。俄国和中国等一些国家反对腐败和僵化体制的革命聚集起了一股持续几十年才消散的革命洪流。

共产主义阵营也走了两次小运。1930年代的经济萧条让人们丧失了对民主和资本主义的信心,随后是希特勒对苏联灾难性的袭击。与美英联盟战胜法西斯主义的苏联,在欧洲重建了道德权重。如此以来,1930年代斯大林统治下的俄国发生的什么灾难,也仅仅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正如布朗所述,斯大林对纳粹领导人的信任胜过对自己将军的信任。苏联所杀害的德国共产主义者数量远高于希特勒体制之所作为。然而,在一些国家,比如捷克斯洛伐克,苏联军队最初被当作是解放者而受到欢迎,斯大林主义体制取得政权在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大众的一致赞同。而在其他一些国家情况却截然不同,比如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他们只是被由某种形式的占领让位给另一种。

共产主义所允诺的涅磐产生了一种混合物,它集成了屠杀、谎言以及随后由专制官僚所奉行潜规则。但重新思考时已为时过晚。共产主义体制所显示出的持久性,部分原因在于利用特权来驯化和恐吓人们独立思考,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它紧紧控制了语言和信息(泄露或传播信息会背上不爱国的罪名)。随着信息特别是那些有关专制体制所伪造的历史和经济失败的信息的传播,共产主义出现了裂纹。国族主义也是对共产主义有效的溶解剂,特别像在波罗的海国家,他们会觉得自身是由一个外来帝国所奴役的民族。

布朗谨慎地论述了亚洲的共产主义和其唯一的拉美前哨古巴的共产主义。但他几十年学术研究的主要专长是苏联和其东欧帝国。他的论述云集了中肯、精辟的个人观察和诸多奇闻轶事:马克思的《资本论》在沙皇俄国出版时,当时俄国的书报审查官认为,这本书实在是枯燥乏味之至,根本不值得一禁;列宁在1917年时还认为俄国进行革命的时机尚不成熟;斯大林格勒战役中,五万名苏联市民,其中包括叛国者、志愿者和士兵都加入了德军对苏联作战;一位美国的共产主义鼓吹者,曾以布鲁克林的工人和农民为题发表演讲(译注:布鲁克林貌似没有农民);赫鲁晓夫不喜欢写东西,那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写字。

共产主义很容易引起争论。布朗力求公正对待,他给予了苏联政制成就足够的承认,特别是它普及了俄罗斯人的识字能力,也给俄国带来了空前的流动性。但作者有时过于宽容,勃列日涅夫统治下的苏联难道仅仅是一个专制体制而不是极权主义?认为1939年希特勒-斯大林秘密条约使苏联重新收回了波罗的海领土,这显然会造成很多人对历史的误解。而且作者关于经济的讨论分量不足且有些陈词滥调。

然而,作为一本用来记录人类所犯的最大错误的著作,布朗很难被驳倒。40岁以上的读者会勾起对危险和凄凉过去的不适回忆,对于更多的年轻读者来说,它似乎完全不可想象的。

《共产主义的起落沉浮》阿奇·布朗著 The Bodley Head出版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