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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性与自由——《论革命》之片段

用译者陈周旺的话说几乎所有被后人概括出来的阿伦特政治哲学旨趣,诸如根本!恶、平庸恶、共和政治、公共领域、自由与开端、权威与正当性,都在《论革命》中,以一种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一涌而来。阿伦特向以“潜水采珠员”自居,追求思想之深度,一沉到底,不到极限决不回头。在这里只能揩取其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还达不到她的潜水的水平面上。

《圣经》中亚当和夏娃的长子该隐杀死了弟弟亚伯,罗马的建城者罗慕路斯杀死了兄弟雷穆斯,这些故事都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们“无论人类拥有多么深厚的兄弟情谊,这一兄弟情谊都是来自于兄弟仇杀;无论人类能够形成什么样的政治组织,这些政治组织都是起源于罪恶”(p5)。

各个文明都有一个关于人类起源的远古神话或传说,但有起源并不必然关涉结局,古代人眼中的“历史”始终囿于循环之中。希腊人认为一切会死的事物都是易变
的,因此希腊哲学才试图在流逝不居和变幻不定的经验世界之外,需求一种永恒。中世纪在基督教教义的启示下,人们对天国永恒之城的向往,正是源自对世俗世界
的无奈。中国人则以“天不变,道亦不变”来解释王权更替是“天命所归”。即使基督教哲学打破了古代的时间观念,以基督的降生构成了一个不可重复的独特开
端,直到时间的尽头时结束,但并未改变人们对于世俗历史始终处于无休止动荡循环中的基本看法。因此,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中国,前现代的政治变迁都不过是在帝
国兴衰、王权更迭的循环中往复。直至“革命”的出现,循环才被打断。

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拉丁文为:De Revolutionibus Orbium
Coelestium)使得“革命”一词首先在自然科学中开始受到重视,其拉丁文原意是有规律的天体旋转运动,因此是人力所不可抗拒的、循环往复的周期运
动。后来在政治领域隐喻人类“政府形式”。“革命”第一次作为政治术语是1660年英国英国查理二世恢复君主制时,随后用于1688年“光荣革命”,这两
次事件中,“革命”的意思都是君权复辟了以前的正当性和光荣,与其原来的意义相去不远。因此,“革命”其实就是“复辟”,即使是对于法国大革命和美国革命
来说,在最初的阶段,参与“革命”的人也“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恢复被绝对君主专制或殖民政府的滥用权力所破坏和践踏的事物的旧秩序
”(p33)。托克维尔认为“革命的目的不是推翻旧政权,而是旧政权的复辟”,托马斯·潘恩用“反革命”来指称美国和法国的革命,他们都是在“革命”原有
的意义上把“革命”理解为一场挽救“古典自由”的活动。

除了将“革命”一词原有的“循环往复”之意用在政治领域外,原意的另一层“不可抗拒性”也同时被迁入,然而却以一个全新的意向融入了政治语言之中。
1789年平民攻陷巴士底狱那晚,路易十六惊呼“人民叛变了”,而他的使者利昂古尔纠正说“不,陛下,人民革命了。”国王认为“叛变”是可以用手中的权力
来对付的,而利昂古尔说“革命”的意思在于所发生的事情是无可挽回,任何君权所不可抗拒的。对于亲身体验那场大革命的人来说,把“革命”的不可抗拒性比喻
为“暴风骤雨”、“火山喷发”、“洪流”再合适不过了;而从袖手旁观的局外人立场出发来描述和理解“革命”,这种不可抗拒性就转换为历史的必然性力量,它
在十九世纪被黑格尔观念化为历史哲学。

“革命”打破了前现代永恒轮回的周期运动,却没有打破其背后的必然性逻辑,它只是用一种直线式的运动轨迹代替了环形,把历史推向不可预知的未来。至此,以
复辟自由为名义的“革命”,最终却落在了“历史必然性”的樊篱之中。“必然性取代自由成为政治和革命思想的中心范畴”(p41)。

必然性在人切身的体验中就还原为纯粹生物上的欲求:“衣食温饱和种族繁衍”。贫困这“一种处于持续匮乏和极度苦难中的状态”(p48)是各个时代所共有的
社会问题,而这一社会问题一旦成为革命的主导,“幸福”取代“自由”成为革命的目标,必然性便侵入了人们唯一真正自由的政治领域。穷人大众“背负着人类自
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支配着自己的必然性,还背负着一直用来征服必然性的暴力”(p98)忘却了自由立国的使命,其革命的结果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社会
问题”,“每一次尝试都会导致恐怖,而且正是恐怖把革命送上了绝路”(p96)。因此,所有运用政治手段解决社会问题的革命注定要失败,自由不会从必然性
中产生。

只有政治的自由才可以作为衡量革命成败的标准,因此“在法国大革命失败的地方美国革命大获成功”(p118)。美国革命者没有忘记革命的目的在于“以自由
立国”,其要旨就在于定立一部自由的宪法。这部宪法的“真正目标不是限制权力,而是创造更多的权力”(p138),只有“权力能制约权力”。他们通过分权
制衡的原则构建一个能维护公民自由的有限政府,而一个文明政府对于所有人又是必须的。美国的国父们以实际的政治行动去践行和建立一种持久的政治制度以保障
自由,这种“思想不会是新的,但只有实践,只有思想的应用,才会是新的”。(p45)

后形而上学“无望”——再论《后形而上学希望》

对于罗蒂,总有说不尽的东西,这篇文章本来是写在《两种启蒙——“新实用主义”罗蒂的中国现实》之前的,而现在冠以再论,却似乎到了其后。

最近看了罗蒂的《后形而上学希望》,但心里却有一些“无望”。

去年读了他的《偶然、反讽和团结》,结果就真让我这个“青年打消了哲学之梦”。他认为哲学应该和其他文化领域平起平坐,而不是要为后者提供基础。在他的影响下,我就坠入了“文化研究”的热潮中。这近两个学期以来,就读了一些英美和法国知识左派有关文化研究的书籍。

但最近读了《后形而上学希望》后,我觉得似乎应该从“文化研究”转向“政治哲学”。因为,宗教、伦理、哲学等文化领域都只是个人的“兴趣”和“爱好”,唯有政治、法律等公共领域才最为重要的,它是多元的文化领域之自由的保证。

但是,罗蒂以后现代主义解构了哲学本质主义,认为启蒙的理性话语在这种后学的四面伏击下业已溃散,而唯有启蒙的政治在当今才应该继续推进。这种政治实践不需要用哲学来建立基础。他提倡民主的、对话的、改良性的实用主义实践来推进人类宽容和避免残酷。

这样就又阻断了我转向“政治哲学”的信心和“梦想”。果如罗蒂所说的话,那就只能投身实际的政治呼吁和具体的社会公正的提倡。

由此,他所提倡的“希望”对于中国知识分子来说就可能成了一种“无望”,并且具有了“反智主义”的危险。

回乡偶书之一:火车哲人

当踏上火车时,就打破了我多年不回家乡的记录。的确,我想把这一路见闻记录下来,但忘记带的却不是笔,而是记录的习惯。农村不需要书写,因此这些字就不是记录,只能算作是回忆。

火车上,睡在下铺的两个民工无意间看到了我的学生证,就好奇的问起我的专业。但惊讶的不是他,而是我。我想应该感谢那49年以来影响广泛的两次美学大讨论,让大众也知道了这是个与哲学近似的专业。他或许是想考我或者是真想请教,就讲了一个书上的故事让我看看有什么哲学含义。他没有说什么书上的故事,我想是《读者》或者《知音》吧,但至少不是口述。故事大概是一只饿了多日的狐狸看到园子里有熟了的葡萄,找到一个洞钻了进去,吃饱后却从洞里钻不出来了,于是又饿了多日。我没有立即回答,因为正好要吃饭了。

我一直觉得在这种公众场合里和人谈论问题有些哗众取宠,而且对于从那种二流杂志上看到的寓言故事只不过让普通人不至于在吃喝拉撒中平庸而死。但我真正想回答这样一个“哲学”含义时,却苦苦找不到能让他明白的词语。最后我找到了另一个故事,就是那个晒太阳的渔夫和富翁的故事来回答这个故事的哲理问题。或许这只是让问题更复杂,但哲学不就是这样,用一个故事去解释另一个故事吗?

然而直到下火车,我也没来得及将这个故事讲个那位大哥听。

后现代评估

如果后现代在你看来只不过是建筑师或作家或艺术家或导演的前卫表演,虽然不至于像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先锋那样受到批评家和大众们的强烈谴责,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宽容之心,但你是不是还是在心里不那么接受它。
如果在后现代里加上哲学思潮,并告诉你它可以追溯克尔凯郭尔-马克思-尼采,你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勉强,因为被称为20世纪“语言学的转向”也可以这样追溯。
那么,要是也出现了“后现代科学”的转向,从热力学第二定理到耗散理论,从相对论到量子力学,以及从“测不准原理”到混沌理论,整个科学也同样如哲学那样反对基础主义、反对绝对原则、反对大一统的学说。这时,你如何看待这种“后现代转向”?
如果这还不够,我们可以加上“理论和政治的范式转换”同样也“验证”了“后现代”。
这本书从四个方面阐明了后现代之路:从景观社会到类象王国,艺术中的拼凑、内爆和流行,科学里熵、混沌和有机主义以及政治范式的转换。由此而看,20世纪的语言学转向只不过是自笛卡儿到启蒙运动的“现代主义”的延伸罢了,它(语言学)还继续维持着文艺复兴以来对理性、基础、本体的崇尚,而真正给现代哲学、科学以及艺术予以彻底反叛的只有后现代主义。
譬如艺术领域,印象画派、立体主义还是在企图模仿、重现着自乔托和瓦萨里以来企图用平面来展现三维世界的幻觉。
总之,本书在多方面表明,后现代不只是一种“流行的学术或艺术”,而是步入新千年前的一股强大的思潮,或者说就象“哥特”不仅是一个艺术形式,而成为那个时期的特称。
或许,任何总体性、同一性都会遭到后现代的质疑,包括用“后现代”一个词来概括这个时期所有的现象。他们只具有“家族相似性”(维特根斯坦语)而已

《西方现代思想史》读书笔记

《西方现代思想史》 美国 斯特龙柏格

简评:过去读西方历史,或者是教科书宣扬的那样,从旧石器时代到第三次工业革命而发生的科技革命,也叫生产力变革,如何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又如何导致了阶级矛盾的爆发;或者只是一部战争史或政治史,那个种族或民族又与那个开战了,那个英雄又从乱世中崛起又继而失败,王朝和家族的变迁和更替等等。
这部历史,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思想如何影响到了行动;行动的结果又如何影响了思想的方向。这不是一部达尔文主义的进化史、也不是一部点鬼薄,它澄清了我们的许多误解。在叙述思想时,作者风趣的语言(也可能是翻译的风趣,也许也并没有,只是我的错觉)让人并不感到乏味。
另外,或许一直是受葛兆光《中国思想史》荼毒太深,读西方哲学史时不免地希望能理解哲学家在世时的“一般世界”状况后,再去琢磨他们的哲学,也就是说当时哲学家的具备什么样的知识,以及这样的知识如何局限和扩展了他的思想/哲学视野。
就象这本《西方现代思想史》序言所说的那样,一个伟大思想家的思想不是没有联系的,哲学学科抽取他的一部分,经济学抽取另一部分,法学又拿走一部分,那么这个人就变的支离破碎。而思想史是要还原这样的一个完整的人。并且要去探寻思想如何影响了人们的行动。

笔记:

书中有许多有趣的图片,这里未作摘录。

中文版序言
如何在思想与行动、文学与实践领域之间建立“统一的联系”——现代西方文化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在这方面的努力和尝试。
导论
1.思想史最关注的,正是在重大历史事件的形成过程中,思想和行为之间的互动。
2.转引阿瑟·凯斯特勒《正午的黑暗》:或许以后,很久以后,人们会用一种统计表和这种解剖切片来讲解历史。教师会在黑板上用几何公式来表示某一时期某一民族民众的生活状况……于是,他用手中的尺子指着1号大脑的第2叶和第3叶之间的灰色模糊区域说:“你们现在在这儿看到的是对这些因素的主观反映,正是这一点在20世纪第2个25年导致了极权主义原则在东欧的胜利。”
3.思想史研究者通常坚信,任何一个时代(各个时代不同)都有一种时代精神,这种时代精神影响着思考和表达的所有领域。
第一章 伟大的传统及其衰落
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的遗产
P2. 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对古人的顶礼膜拜,有时使现代研究者迷惑不解:他们原以为这些人文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现代人,没想到他们却摆到在古代权威脚下。…但是…在古代文明没落了10个世纪之后,能够对古代顶礼膜拜,这本身就足够解放了。
P4.如果说在各种紧张关系或对立关系中存在着一种基本的紧张或对立的话,那大概就是科学的、崇尚理性的、深思熟虑的希腊哲学思想传统与狂热的、“献身的”、推崇道德的基督信仰之间的对立。马修·阿诺德在一个世纪前就指出:“希伯来文化和希腊文化——我们的世界就在这两极之间运动。”他把希腊文化的精髓界定为“如其实际地观看事物”,把希伯来文化的精髓界定为“品行与服从”。

欧洲思想传统的最普遍也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可以称作为乐观的理性主义,也就是相信外部世界有一种合乎逻辑的秩序。
注:这明显的与热力学第二定律冲突,在一个熵增的世界里发现秩序需要惊人的观察和想像力。或许秩序只是柏拉图理念世界的幻想。我对他们为何拥有秩序观念有很大兴趣。
P5.基督教的……宇宙中存在着一种秩序,上帝作为超验原则的存在保障着这种宇宙秩序。……亨利·法兰克福在《哲学之前》一书中评论到,“看来,希伯来人与希腊人一样,也打破了此前一直流行的思考模式”,即抛弃了早期民族所具有的非理性的自然无序观。“一个充满了各种各样鬼神的宇宙,乃至诸如伊朗宗教里面的二元论宇宙,都是一种随机和反复无常的宇宙。希伯来人的万能上帝乃是世界秩序和律法的保证者,也是实现他最终的仁慈目的的保证者。”
P6.科学必须是以假定事物有一种合理的秩序作为前提条件,否则观察就一无所获;西方思想的主流就是以苏格拉底的热忱、柏拉图的洞察力和基督教的信仰来恪守这种信念,抗击非理性主义和怀疑论。
P7.正统基督教坚持道成肉身,因此对肉体更加尊重一些。对于基督徒来说,物欲尘世和肉体虽然是次要的东西,但也还是好东西。
P8.与东方相比,西方具有更多的人文主义精神。……如果说西方人喜欢把基督想象成一个人,像凡人意义有生有死,那么东方则视之为对其贬低。
注:这或许也是西方社会中人们对权威、对政府等都平等看待的起源。
从中世纪到现代
P9.后世科学家发现,亚里士多德说错的地方往往比说对的地方多,但是他之所以出错绝不是因为他拒绝科学探讨。
文艺复兴
P13.(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转向文学,把文学当作破除经院哲学那种毫无想象力的重智主义的解毒药。

文明也如人生,有其黄金时代,当青春的自发性与成熟的智慧混合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卓越的思想能力和表达能力。
P14.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者对于科学和技术几乎毫无贡献。对于现代物理学更有价值的传统,乃是中世纪晚期巴黎经院学者那一谱系。……直到16世纪末,现代科学才开始起步,是在那些与人文主义不同的路线代表的指引下发展起来的。如果我们硬要把这个运动说成是“文艺复兴”的一部分,那么至少应该说清楚,这个运动与那个产生了米开朗琪罗、马基雅维利、依拉斯莫和托马斯·莫尔的运动不是同一运动。
P16.从一个方面看,文艺复兴时期的人高雅深刻。……从另一方面看,他们似乎令人惊异地古怪和愚笨。他们鼓手传统的宇宙观和物理学,还固守传统的生理学和心理学。他们不仅相信地球不动、星体由透明空虚之物构成,而且还相信四元素说(土、水、火、风)和四体液说(血液、粘液、胆汁和忧郁汁),…相信大自然的宏观世界和人的灵魂的微观世界之间存在着感应,…大半相信炼金术士那种点石成金的梦想,相信希伯来神秘哲学中的神秘字母或数字的魔力…
宗教改革
P17.人文主义者中彻底反基督教的人数往往被夸大了。17世纪以前,反基督教立场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思想基础。

P17-18.到1540年代,新教也僵化成了同样不宽容的教条,加尔文宗与反宗教改革之间开始了宗教战争,结果许多知识分子对宗教的幻想破灭了。欧洲知识分子最初对路德大无畏的反叛行为倍感兴奋,但很快就认识到,除了产生新的教条主义和对异端的迫害外,不会有其他任何结果。……除了唤起一种更狂热和更不宽容的信仰外,伟大的宗教改革运动还有其他许多后果。这场运动本身就是国家日益成熟、民族主义日益兴起的一个表现。它最终消除了对王权的制约,从而强化了享有主权的民族国家。…因此,宗教改革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在思想领域,伴随宗教改革出现了主权概念和君权神授观念…它们导致了16世纪最后数十年法国的严重内战。

欧洲慢慢地走向宽容。…两种或者更多相互冲突的意识形态可以相安无事地共存与一个政治共同体之中。由此,西方文明读过了自古以来的一个重要的政治难关。
现代政治思想的开端
让·博丹…与蒙田共同主张,讨论宗教是毫无结果的,宽容是唯一的出路。博丹最著名之处是他提出的主权观念……在博丹的思想中强大的世俗国家与宗教宽容那是相辅相成的。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恢复国家的统一,结束宗教内战。
P20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一个重要主题是,提倡积极生活,肯定政治和商业之类事业的价值。
巴洛克时代
P22.最聪明的人懂得,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揭示了他们根本上的无知。
P23.巴洛克是适应那个躁动时代的躁动风格。导致躁动的原因包括宗教不宽容和内战、怀疑主义、文艺复兴的复杂性以及接踵而至的新天文学的首次冲击。
P26.巴洛克显示出一种对下层人物的偏爱(带有浓郁的田园气息),与古典主义对尊贵英雄的推崇形成发差。……在建筑领域,巴洛克大概产生出最后一种真正原创性的有活力的欧洲风格,至少在20世纪之前可以这样说。

第二章 17世纪的科学、思想革命
注:关于这一章论述科学与思想以及宗教的关系,另外可以参见《科学的灵魂》,里面有详细更为详细的说明,宗教并非想教科书所宣扬的那样是科学的敌人。
中世纪的科学
P29.大约从1350年到1660年,几乎所有的领域都很奇怪地摇摆不定:这个时期因百年战争和随后宗教改革时期的冲突而普遍停顿。欧洲北部受到的破坏比南部严重,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能够跃居前列。
P30.达芬奇怀有科学兴趣,但他们总体上注重美学方面而不是科学方面(其实,达芬奇作为科学家的才能一直是被夸大的。)。人文主义者对古代经典顶礼膜拜,反而对科学产生一种反动作用,因为本本主义和食骨不化乃是科学发展必须克服的障碍。
哥白尼革命
P30.关于这本书(《天体运行论》)有许多神话。…首先,哥白尼并不是第一个提出日心说的人……其次,长期流行的地心说不是简单地基于迷信和神学偏见,而是基于当时看来最好的证据。
P32.反对地动说的主要论据都是物理学的论据。赞成地球静止的论据令人信服,动力学领域的论据尤其如此:像地球这样沉重的物体,如果没有另外一个推动者,怎么可能动起来?如果动起来,又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它下落?要使人们相信地球在空中旋转,那就必须先有关于万有引力和惯性运动的现代理论。
P33.针对物理学界对地动说的否定,哥白尼用经院哲学的方式加以反驳,即从事物的性质和目的来推理论证,这显得软弱无力。…哥白尼不愿发表他的学说,并不是害怕教会不高兴,因为教皇本人似乎也敦促哥白尼发表他的学说。哥白尼是担心遭到嘲笑,因为他对人们提出的反对意见还不知道如何回答。哥白尼秘而不宣的作法可以换个理由来辩护:当时公开他的学说有可能败坏科学革命的名声,从而延误整个科学革命。
开普勒和伽利略
P37.他(伽利略)犹如一个先知那样有力地宣称,《圣经》不应用来做物理学教科书,否则宗教本身会名声扫地。
P38.一位研究科学革命的历史学家指出:“现代惯性定律是人类仅凭实验几乎不可能得出的。”柏拉图主义对伽利略产生了决定性影响。…这实际上对“经验主义”的突破…这条成功之路最终通向了牛顿。
科学革命的继续
P39.布鲁诺是一个神秘主义者和宗教异端分子,并非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不过,在中世纪与现代之交的晦暗微明时期,许多重要人物都是把真正的科学天才与幻想、神秘哲学或秘术集于一身,例如库萨的尼古拉斯、医生帕拉尔苏斯。第谷和开普勒也是如此。)精力旺盛的布鲁诺提出了许多标新立异的思想,其中最离经叛道的是多个世界论。

P39.宇宙论革命包含着人的整个观念的重大变化。思想史学家对“世界观”这个东西比对严格的科学问题。
新世界观
P42-43.伽利略用数学、量化方式来处理物理世界,因此他主张区分物体的基本性质和次要性质。…物理性质应该被简化成可以确切计算的力学命题。应该排除一切泛灵论的表征,…今天,我们觉得物理世界当然是这样毫无生机的,由此可见17世纪的思想对于西方世界的渗透是如此彻底……基本性质与次要性质,笛卡儿的心物二元论等等与新观念十分契合…万物都具有相似的性质,都服从与同样的法则,仅有数量上的差异。
机械的世界图像取代了有机的世界图像。…实际上,我们已经学会了把世界基本看成一部机器…或许是因为古代哲学家对机器没有多少体验,所以他们倾向于用生命体的比喻来想象宇宙。……但是,17世纪的科学和哲学把人与物理世界隔离开,把世界看成机器,把人看成与之不同的东西——把大自然与精神分开,这在西方思想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革命性的。…一些敏锐的批评家认为,旧宇宙观在很多方面能够让人获得更多的心理满足,而新宇宙观则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分离”和疏远…
P44.科学革命产生一种十分重要的心理后果:从“把世界看成一个有限的、封闭的、等级森严的整体”转变为“一个由于有相同基本要素和法则而结合在一起的、不确定的、甚至无限的宇宙”(转引自A.科伊利)。
弗兰西斯·培根
P46.在英国,培根主义不分青红皂白地讥讽纯粹的理论家,却往往导致无

  • 方向的经验主义陷入混乱;霍布斯后来写道,“药剂师、园艺师、狂热者和补锅匠”都在皇家学会里漫无目的地进行实验。
    P47.培根的假象论至今仍然能使我们摆脱大部分常见的思维错误。它能打倒一大片轻浮的记者、狂热的理论家、草率的思想家(以及胡写考试论文的学生)。
    勒内·笛卡儿
    P48.笛卡儿主义既是一种方法,也是一种哲学,也是一种自然科学。在这三个方面,它都深刻的影响了17世纪乃至整个现代的思想。
    牛顿革命
    P58.1672年,一位学者认为,有4种不同的宇宙学说供人选择。还有人说7种…但是,根据观测的结果,无法在这几种学说中做出选择,因为这几个模式都同样符合观察资料。只有解决运动和引力问题,才能解决这个宇宙理论问题。
    P59.转引蒲柏的颂词,“上帝说,让牛顿出世,于是便有了光。”
    P62.牛顿学说是从有神论的角度对笛卡儿主义的改进。
    …他(牛顿)仅仅描述引力是如何起作用的。笛卡儿学派就是以此来攻击他,说牛顿并没有真正对引力做出一个解释,而笛卡儿则用旋涡理论给出这种解释。
    P63.结束了基本原理的探索。下一个世纪,在物理学和宇宙学领域里,除了给牛顿做注脚外可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人们受到强大的激励,认为在其他领域应用类似的方法也会取得类似的胜利。…他对大自然的征服诱发了一种过分的骄傲与自信。人们觉得,用同一把钥匙很快就能破解大自然的所有奥秘。因此,牛顿学说率先进入启蒙运动。

    从哥白尼到牛顿,17世纪的科学天才的标志不是“常识”意识,而是奇幻的梦想、飘逸的想象和大胆的理论。

    第三章 17世纪的政治思想革命
    P66.18世纪的启蒙运动可以说是牛顿与洛克的时代。
    中世纪的遗产
    P66.把国家视为约定的或创建的东西,即由人们从无到有地创造出来的东西,这种观念乃是17世纪的创造。
    P68.中世纪历史的主题之一,是教会与皇帝(或国王)之间的争权夺利。双方都竭力寻找说明为什么

    人们应该推翻对方统治的理由。……许多中世纪政治思想强调有限的立宪君主制,现代立宪政体,例

    如英国的议会体制,便是从中世纪发展而来。
    P70.在古代和中世纪的思想中,几乎没有与社会、国家相对抗的个人“权利”这种观念。……托马斯

    主义者认为,平等就是根据人的(不同)天性对人区别对待,而不是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提法是现

    代观念,是在17世纪才出现的。
    宗教宽容
    P71-72.当一个国家出现两个或多个纷争的宗教教派时,那种认为国家应该推行统一信仰和道德的观念

    就变得不可容忍了。……在17世纪的很长时间里,宽容和主权国家一起高歌挺进。
    P75.世俗权力与精神权力的划分是典型的清教徒的态度。……正如威廉所使用的著名比喻,国家就像

    一艘航船,送载前往不同目的地的旅客。它只关心如何保证他们安全抵达,而无意替他们决定他们的

    去处。
    P76.洛克在《论宽容的信札》里指出,强制只能制造虚伪,其实不能改变信仰。
    绝对主义和主权国家
    P77.但是,在17世纪,大多数欧洲人认为,法国走上了正确道路,而英国没有。当时,英国处于虚弱

    和分裂状态,路易十四时代的法国则在实力、荣耀和文化诸方面均遥遥领先。英国采用中世纪的立宪

    主义,它的成功直到1688年以后才显现出来。
    P79.绝对君主政体乃是17世纪出现的新观念,而且得到了“理性”以及那些拥护科学和哲学中的新理

    性主义的先锋派的支持。……现代政府已经学会如何委托权力,还学会如何把主权意志人格化。这种

    思路在某些方面与科学家的理性主义不谋而合,…
    清教徒革命
    P81.清教对放荡的时代风气持强烈的批判态度,因此它不仅代表了一种宗教情绪,而且代表了一种道

    德情绪,甚至主义代表了道德情绪。
    P82.民主观点主张,一切人都应该有选举权。保守观点认为…选举权应该与财产权如影相随。实践中

    而不是理论上的胜利最终属于后者。但是,清教徒革命通过平等派运动提供了或许是欧洲历史上第一

    个重要的民主思想体系。
    哈林顿和霍布斯
    P84.他(哈林顿)认为,财产是理解一个共同体的公共事务的钥匙。只有在财产广为分散的地方,民

    主整体或者“共和国”才能运转。…尽管事实并不完全与之符合(它更适合法国革命);我们很容易

    看到它对马克思以及其他经济决定论者的影响。
    P86.(霍布斯)依据他的机械唯物主义,他竭力把人类事物纳入自然科学的范围。…这种把人人类现

    象和社会现象纳入物理学框架的作法,在今天看来是一种低级错误,因为这混淆了不同的范畴。但是

    在17世纪,人们很自然的认为,世上有一种统一的科学方法,而且人们很自然地会把自然科学中的有

    效方法应用于其他领域。
    P88.洛克后来评论道,霍布斯被臭鼬吓着了,就把自己托付给狮子。…霍布斯的思想乃是政治保守主

    义与一般哲学激进主义的奇特组合。
    光荣革命与洛克
    P90.他(菲尔默爵士)对社会契约论的否定倒是比较有理:社会契约是一种神话,历史上从未有过,

    也不可能有过。
    P92.洛克雄辩的宣传,造反的危险远远小于暴政的危险。
    P95.在经历了动乱之后,英国已经设法改造了中世纪的政治体制,使之使用现代国家的需要,既维护

    了古老的自由,又确保了新的高效率。这是现代最引人注目的政治成就。

    第四章 17世纪末转向启蒙
    路易十四时代
    P97.看来,“无可置疑的是,绝对主义和古典主义有着相通之处”(R.W.迈耶)
    P99.理性时代在哲学领域冲劲十足,但在艺术领域因循守旧。二者都同样基于理性、数学、法则和秩

    序。
    P103.这个新型专制主义(指路易十四时代)的真正核心理念则是出自于理性主义哲学,后者是那个时

    代一切实用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源泉。我们已经看到,民主主义者、共和主义者以及权威主义者都是基

    于“理性”来设计各自的理论。
    正统论与批判
    P107.启蒙运动中有一种激愤的悲观主义,同时有一种同样强烈的打击、消灭邪恶的愿望。这两者都在

    培尔身上有所体现。
    P108.启蒙运动时期罗马因陈腐的教权主义而黯然失色,伦敦因英国人对思想的冷漠态度而显得有些土

    气,柏林还笼罩着一种半野蛮气氛,莫斯科根本不值一提。18世纪,这些地方都仰望着法国,
    复辟时期的英国
    P114.英国文学的刻意文雅,更多地反映了清教的影响,而不是希腊罗马精神。…英国从复辟时期转向

    奥古斯都时代,其实是转向细腻、文雅乃至纤弱。
    P115.除了科学领域和宪政领域外,英国对启蒙运动的影响还包括“伟大的洛克先生”的威望。
    洛克的《人类理解论》
    P115.洛克的一个可贵之处在于,他以一种杰出的方式在哲学和普通人之间加以调和。乔治·桑坦亚娜

    指出;“如果洛克的思想再深刻一些,就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P118.他(洛克)曾许诺要将一切知识置于一个坚实的基础上,最后却以某种绝望的怀疑论或唯我论收

    场——这是他的两个主要的英国后继者休谟与贝克莱最后分别持有的立场。
    P119.在启蒙运动之后,一些浪漫派在批评启蒙运动的弱点时,将其对审美的漠视归咎于洛克,说他让

    人们忽视美、艺术以及除了平庸事实之外的一切。…洛克身上确实有只重实用的倾向…在18世纪,“

    洛克的信徒”,实际上就是启蒙运动所推崇的人,是谨慎、小心、务实的人。他就是本杰明·富兰克

    林这样的人,是有道德的人和有用的公民,可能很有智慧,但不太可能是诗人,心甘情愿地撇开崇高

    而朦胧的经验领域,厌恶对终极问题的玄思冥想,认为那是浪费时间。“冰冷哲学的触及”扼杀了启

    蒙时代的诗意。
    莱布尼茨
    P123.他(莱布尼茨)用亚里士多德的方式,在洛克的说法“理智中的一切无不首先存在与感觉之中”

    后添加“除了理智本身”,从而对洛克提出反驳。洛克的经验主义与莱布尼茨的理性主义形成鲜明的

    对照,正是这种二元对立和张力构成了18世纪哲学的特征。
    P125.其实“工业革命”根本不是“革命”,而是延续了几个世纪的社会、思想、文化变迁的长期过程

    ;而决定性的一步是在17世纪迈出的。
    第五章 启蒙运动:自然神论者和“哲学家”
    自然神论

    P128.正如中世纪经院哲学所显示的,宗教与科学、神学与理性哲学之间的紧张关系,是欧洲的一个老

    问题。就此而言,18世纪是又一个经院哲学时代,只是改换了一些术语。它力求协调理性和基督教。

    少数人想彻底废除后者,另一极的人打算抛弃理性来维护宗教,但多数人希望实现一种调和。
    P129.科林伍德在《历史的观念》中把启蒙运动界定为“使人类生活和思想的各个方面世俗化”的努力


    P133.当英国的启蒙运动以贝克莱、休谟和亚当·斯密这些重要人物为标志继续推进时,正是在法国这

    一思想运动赢得了最大的成功,获得了最高的声誉。
    P136.自然神论的一个最明显的矛盾,或许也是它的一个致命伤。这就是它的极端理性主义导致了对“

    自然”宗教的确认,但否定大多数人能够有这种理性能力。
    伏尔泰和孟德斯鸠
    P137.自然神论者之所以发现所谓的普世的自然宗教,也与欧洲人最近获得的这些有关儒教和伊斯兰教

    的零碎知识有关
    P140.在18世纪的法国,批评政府和社会的人不会受到持久而残酷的迫害,通常至多担心被流放到外省

    乡间田园。
    P142.用一个宏大法则或几个相对简单的法则来说明所有的社会现象,这种牛顿式的理想犹如一团鬼火

    ,成为几代社会科学家注定徒劳的追求,卡尔·马克思是其中最后以为追求者。
    晚年伏尔泰
    P150.因此对理性的强烈信仰也就意味着采取一种不宽容的态度,即便把这种不宽容称作文明的不宽容


    卢梭
    P151.关于卢梭有一个著名的说法:“他没有发明什么,但是他点燃了一切。”
    P154.卢梭所推演出来的结论成为现代民主主义、社会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的出发点。

    第六章 启蒙运动:怀疑主义者和“科学家”
    大卫·休谟

    P172.启蒙运动的核心悖论恰恰在于,它所说的“理性”其实是一种追求澄明的宗教信仰,理性本身扼杀了这种理性。扼杀启蒙

    运动“清晰的理性之光”的元凶却是最彻底的理性主义者:贝克莱和休谟。
    经济学
    P178.我们不应该把亚当·斯密说成是“资本主义”的辩护士。…首先,斯密不时地斥责一切追逐财富的人,称赞简朴的生活。他不仅推崇伏尔泰,也赞誉卢梭。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根本不喜欢商人。他对农业社会怀有极大的同情;在非常醒目的“论劳动穷人”这一章中,他表现出对这一阶层苦难的深切同情,其态度远远超过了当时一般人。斯密还认为,工人受到了雇主的压迫和欺诈,雇主们合谋压低工人的工资。工人还是消费税的受害者。消费税不公平地落在穷人身上,进一步压低了工人的工资,从而使整个国家受到损害。这些观点以及《国富论》中其他的论述表明,斯密的思想中有一种激进的反资本主义的倾向。因此,他后来以资本家圣经的作者而闻名,岂非咄咄怪事!
    P181.这些经济学家忠于启蒙原则,认为对任何地方的人都应一视同仁。他们的观念是一种理性主义的国际主义,目标是“世界公民”。……我们应该特别注意经济科学是如何与启蒙世界观相契合的。经济学致力于寻求与牛顿定律一样的普遍法则;它试图把社会有机体说成是一部机器,后者受制于人类可以确定的原理,因此也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它主张自由或自由放任,是因为它认为社会就像一部良好的机器,或者说像牛顿所揭示的世界及其,能够“自行运转”。社会将会是像大自然一样显示出自然秩序。社会不应该是单纯由意志所驱动的,而应该是一个有序的体系。发现了这把钥匙,这部机器就会上紧发条,从此遵循着永远不变的经济行为法则自动运转起来。
    P182.人们写历史会有很多原因,但是把历史当作一个严肃而持久的研究课题可能就需要有一种信念,即认识过去对于理解现在乃至理解人类的一般处境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要理解任何事情,我们都必须对它进行追根溯源的研究,追溯它的发展过程。启蒙运动基本上没有这种信念。
    启蒙运动的扩散
    P189.启蒙运动是世界主义的。启蒙哲学家往往很难说是爱国主义者或民族主义者。…因此,如果说法国学者支配了18世纪,那么这绝不是出于任何傲慢的民族主义精神,而是由于他们把自己的精神财富慷慨地奉献给任何国家任何愿意接受的人们。
    P194.对启蒙运动的反叛自卢梭就开始了,到1800年形成高潮,其中包括一种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民族主义反对18世纪的世界主义,因为后者在实践中往往意味着接受法国霸权。
    第七章 浪漫主义和革命
    法国革命
    P206.革命中的主要派别更多的是按照他们所信奉的理念而不是他们的社会阶级成分来划分的。
    P209.埃德蒙·伯克职责这场革命耽于抽象的理论而缺乏务实的判断。
    P210.但是,法国革命迷失了方向,陷入暴力、劫掠和不义。它最后以革命吞噬自己的女儿这种可怕的场面告终。结果,人们回过头来重新审视理性时代的种种前提假定,然后予以拒斥,从而促进浪漫主义的转向。
    P217.民族主义乃是革命题中应有之义。一旦旧的社会等级秩序土崩瓦解,民族就成了新的社会平等的天然载体。
    浪漫主义的意义
    P241.浪漫主义开启了人群中的孤独这一现代人的命运,说得好听些是开启了个人自我发展的特权。
    P242.洛夫乔伊认为,与启蒙运动的标准化和简单化相反,浪漫主义的基本特征是多样性或多元论,是追求和欣赏独特和个别而不是普遍和一般。
    第八章 意识形态的时代1815-1848年
    欧洲的形势1815-1848年
    P247.更广义地看,可以说,法国大革命的一个后果是,引发了19世纪的三大社会思潮: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
    P248.那些对革命取得的成果(法律平等和自由竞争)基本感到满意的人是(资产阶级)自由主义者。…我们不应该把这种情况归结为社会阶级——这基本上是由马克思和社会主义者强加给我们的表达模式。毕竟有许多工人农民甚至贵族都赞同这种自由主义的模式,而社会主义者绝大多数都是心怀不满的资产阶级子弟。但是,当时发家致富的企业主产生了强烈的阶级意识。
    P248.有人说,上层阶级和下层阶级被一种不道德的共同纽带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性关系上,前者已经越出了道德的束缚,后者还没有遭遇道德的束缚。
    注:这个表述太精辟了!
    保守主义
    P255.保守主义流派最深刻的见解无疑是它的这个信念:如果丧失了原始的、种族的共同体纽带,人类社会就将毁灭。最近,本杰明·纳尔逊(美国参议员)指出:“一个建立在纯粹利己主义之上的社会……将会原子化,使人丧失归属感。”…自由派宣称,自由自立的个人乃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但是,这种学说会导致社会意识的沦丧。社会变成了个人的集合体,个人之间的关系是由非人化的市场力量及“金钱关系”来控制的。这种原子化将会摧毁人类生活所不可或缺的共同体意识和人际纽带。
    P256.自由主义者和激进主义者都相信人们能做得更好,而保守主义者则担心人们会做得更糟糕。
    自由主义
    P260.在伦理学领域里,康德的理性原则是与边沁的功利原则相对立的,前者是以行为的内在品质来评价行为,后者是根据行为的后果而不是行为的意图来评价行为。
    社会主义
    P269.乔治·奥威尔曾经指出,那些自称为工人阶级说话的社会主义者其实都出身于上层社会,这个传统大概是由圣西门伯爵开创的。
    P271.欧文的公社与傅立叶主义者的公社一样,似乎不仅没有证明社会主义的可行性,反而证明了自由主义-功利主义的说法:人在根本上是受自身利益所驱使。
    民族主义
    P273.民族主义是一种能够把左中右三种有时尖锐对立的意识形态统一起来的“主义”。在某种意义上,民族主义是保守的,强调传统、共同体精神、国家的权威。在另一种意义上,它是自由民主的,因为它立足于所有公民的平等权力,即分享国民福利和获得法律保护的频道权力。它也可能是社会主义的,正如当时的某些政治领袖所显示的,解放被压迫民族(他们理应要求摆脱异族统治)与解放被压迫阶级相辅相成。
    民主
    P276.葛德文在其著名的《政治正义论》中愤怒地提到用计算人数来决定真理“这种无法忍受的对全部理性和正义的侮辱”。他指出,真理“并不因为信仰者人数多而更显得正确”。当诗人柯勒律治和华兹华斯的乡间邻居想表达他们对这两个奇怪的城市知识分子的不满时,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称呼他们“民主派”更恶毒的了。
    P277.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认为,大众文化施加了一种“多数人的暴政”,从而扼杀了个人创造力。
    第九章 进步的理念:黑格尔、孔德、马克思
    黑格尔
    P285.作为西方文化之基的犹太教和基督教是在人类历史中寻找意义和目的。可以说,黑格尔只是把这种人类与时俱进最终回归上帝的观念世俗化了。
    P286.黑格尔似乎把历史进程视为精神与物质的斗争,前者先把自己对象化,然后再竭力克服这种异化,在这个过程中人类至少是帮助了上帝或绝对精神来达到它们的目的。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差异可能比某些人想像得要小。他们不过是强调了辩证法的不同侧面。
    孔德
    P292.孔德的“实证主义”明显地继承了法国启蒙运动的反形而上学精神,主张固守事实,避免无谓的形而上学思辩。

    P293.实证主义看来比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更适合做科学的哲学基础,比浪漫主义的乌托邦更适合做政治秩序的基础。P294.如果孔德的公式简化成一个命题:原始民族不可能进行现代思维,那么这几乎就是一句同义反复的废话。对于这种简单化的历史分期,包括马克思的5个经济阶段和黑格尔的3个政治阶段的划分,人们总会有各种反对意见。
    P295.孔德承认,每一门科学都有自己的研究方法,因此不能把社会科学“还原”为生物学,也不能把生物学“还原”为数学。社会学家把社会现象转换成统计数字,实际上对其学科创始人的下述警告置若罔闻:这种做法往往“是用一种大话来掩盖概念的空泛”。
    马克思
    P300.1840年,欧洲各地爆发了革命,但几乎毫无共产主义性质。
    P302.虽然该书(《资本论》)的宗旨是向产业工人,即现代“无产者”说明他们自我解放的道路,但是它的论述并没有定在工人阶级的理解水平。一个工人在接受了马克思送给他的一本《资本论》后说,他觉得给了他一只大象(意为沉重而无用的东西)。(在序言里,马克思以嘲讽的口吻表示,这部著作不是为浅薄的人写的。)
    P304.对正统信条的颠覆恰恰成为马克思主义对不满现状的知识分子的一个魅力。后来弗洛伊德也与马克思一样成为“揭示欺骗的大师”,向我们证明人们所宣扬的理想掩盖这某种秘密,可能掩盖着卑微的甚至无耻的动机。
    P304.很奇怪的是,虽然马克思声称是向工人阶级说话,但他在多大程度上与工人阶级息息相关,他对社会和历史的精彩分析有多少现实基础,还是令人怀疑的。例如,最近一项关于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情况的深入研究显示,“阶级”在人们的生活中是一个不重要的因素。阶级是马克思的想像力的创造,是一种逻辑推论,而不是一种由观察发现的事实。
    P305.凡是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就拥有了一个几乎可以对任何事情做出解释的统一的思想体系。他就会有一副世界整体的图景。但是,真实世界的事实或事件必须经过译解(有时十分费力)才能被纳入这种思想结构之中。它们的实际含义也就变成了某种在马克思主义的框架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象征符合。对于马克思主义来说,几乎任何事情都不是它表面所显示的那样。马克思主义具有一种优势,即按照它自己预设的前提,它基本是不可辩驳的。凡是对这些前提发出质疑的人当然会被斥责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俘虏,是在“虚假的意识”驱使下,带着有色眼镜观看世界。
    P306.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态度具有一种有趣的暧昧性。这就导致了他的信徒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通观马克思有关现存“资本主义”社会秩序的论述,可以看到一种摇摆。一方面他认为,这个可恶的制度将很快被被压迫阶级的暴力革命所推翻,另一方面他又认为,这个不断进步的、具有生产能力的制度在付出自己必须付出的一切后会平静的寿终正寝。
    P306.在俄国,1890年前后,相对于此时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来说,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比较保守的选择;而且,1917年以前,列宁主义乃是俄国马克思主义圈子中的异端。…可以说,马克思一直信奉民主,而列宁严重地误解了马克思,用“无产阶级专政”来表示革命精英分子实行的专断统治。
    P307.要求马克思彻底地自圆其说,这是没有意义的,是任何一个伟大的思想家都做不到的。…他对资本主义的分析是基于劳动价值论。斯坦利·杰文斯的《政治经济学理论》是在《资本论》第1卷出版刚刚4年就问世了,打响了“边际效益”学派攻击李嘉图-穆勒传统的第一枪;到19世纪末,它就赢得了几乎所有专业经济学家的支持。马歇尔和大陆经济学家门格尔和瓦尔拉斯也对“新古典”革命做出了贡献。这一革命破坏了马克思价值学说的基础。
    进步观念
    P309.“历史站在我们一边”的信念对于任何运动都是一种强大的动力。19世纪的意识形态,无论自由主义,还是社会主义或民族主义,都利用这种信念。
    P313.主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人们才激愤地全盘否定进步的神话。埃米尔·布隆内尔把进步的观念称作是“一种公理式信仰,既不需要证实,也不能够证伪……是一种准宗教信仰,否定它就是一种亵渎行为。”
    P313.19世纪上半叶充满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目的的变革引起的兴奋,虽然也有工业增长和城市化最初痛苦的岁月,但总体情绪是乐观的。

    第十章 达尔文与维多利亚时代的信仰危机达尔文与达尔文主义

    P318.在地球年龄这一问题上的革命乃是我们世界观念的重大变化之一。在1780年至1830年之间到来的这场以地质学为基础的革命,可以与17世纪天文学上的革命相提并论。在空间的无限拓广之后,又有了时间的无限绵延。

    P322.少数人曾指出,这本书实际上未能证明它的要点;某一物种是怎样突然转变成另一物种的,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达尔文未能提供决定性的证据。

    第十二章 19世纪末的社会和政治思想P410-411.有些人认为民主制其实并不民主。自相矛盾的是,它恰恰产生了另一种形式的精英统治。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言:“在任何地方,无论是民主制之内,还是在民主制之外,政治都是少数人的事。”韦伯的朋友罗伯特·米歇尔斯宣布,寡头政治是一条铁律。为了协调选举人和选举过程之间的关系,政党——民主的产物——的存在很必要的;但事实上,随着政党的发展和壮大,它们不可避免地落入少数人的控制之中。选举人越多,政党就越多;寡头政治和民主是同步发展的。这个悖论足以和马克思所谓的发现媲美,即资本主义在制造利润的过程中反而摧毁了私有财产;民主通过开动自身的工具——群众性的政党——反而产生了寡头政治,正是由于群众性政党规模庞大,迫使政党形成一种精英主义的结构。

    P412.乔治·齐美尔写了一篇有名的开拓性文章,论述城市生活对人们心态的影响:“造成现代生活中最深刻的问题的根源是,在势不可挡的社会力量面前,个体还想保留他的生存自主权和个体性。”在城市里,个体有更大的自由、更多的机会、更强烈的精神刺激,但也面临着丧失社会纽带、无归属感、迷失生活方向等问题。

    P417.(帕累托在其著作《社会学通论》中指出)马克思对未来无产阶级的乌托邦的预言是错误的。各个集体和阶级争夺权力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如果马克思所谓的“无产阶级”获胜,它也会成为新的统治阶级,最终遭到其他阶级的反对——这种说法准确的预言了俄国以及其他共产主义国家所发生的事。(据说,在所有社会学理论家中,帕累托最让列宁头疼。)

    P424.对于一些人而言,社会主义是一个替代性的宗教,对另一些人来说,艺术或科学是替代性宗教。对民众而言,最显眼、带有象征和仪式的价值体系是民族主义。

    P424.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显示,民族主义的吸引力要比假象的国际主义大得多——显然,对于知识分子也同样如此。作为社会生活基础的种族特征的延续是一个惊人的事实。

    第十三章 困境中的西方: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其后果P427.民族主义的兴起是导致战争(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个显见因素。政客们不时地根据达尔文主义精神宣布,斗争、竞争和武力是生命的规律。民主制度迫使官员顾及公众舆论,而公众舆论经常是好战和思想狭隘的,同时带有激烈的爱国热情。

    P451.1912年维也纳的以一家报纸捕捉到了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说这个理论解决了科学研究所提出的有关时间和空间客观存在的问题,要么也许是把这一问题变得更加神秘。

    第十四章 从经济萧条到30年代的战争P473.乔治·利希泰姆指出:“说纳粹运动只代表暴民,这种说法是神话。它是征服了大学之后才征服整个社会的。”

    P477.注释1:有些马克思主义者试图把纳粹分子说成是资本家,但这种解释匪夷所思。纳粹意识形态的特征是,他们对待银行家和金融家几乎持有疯狂的敌视态度。它首先探讨的问题就是如何消灭“资本主义”。

    P481.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者对现代艺术的拒斥恰好基于两个完全相反的理由,一个说它是共产主义性质的,另一个称它是资本主义性质的。

    P498.把道德品味公然与其他个人情趣等量齐观,有鼓励放荡行为之嫌。

    第十五章 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后果P509.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不同,在二战之处没有那种欢呼雀跃的兴奋场面,没有颂扬战争的诗篇。

    大部分知识分子欢迎同德国妥协的慕尼黑协定,为此感到如释重负。

    P510.法国人同上一次一样,等待打一场防御战,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德国机械化师团发动闪电战,冲破他们的防线,疾速从侧翼包抄他们。希特勒的临时盟友斯大林吞并波罗的海三国,攻打芬兰,与德国人再一次瓜分波兰这个不幸的国家。

    P511.加缪宣告:“集权主义自称要去治疗的任何一种邪恶,都比不上集权主义本身那么坏。”

    P525.苏联以惊人的速度研制出原子弹,主要得益于忠实的欧洲和美国共产党人提供的大量信息。

    P526.在冷战氛围下,对间谍案的震惊反应经常走向极端。一场围剿“疑似间谍”的政治迫害把每一个自由主义者都当成了潜在的叛徒。

    P529.斯大林至少还是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这也是他之所以把数以百万计的人送上死亡之路的原因:他们阻碍历史的前进和真理的胜利。赫鲁晓夫身后都是些没有个性、日趋腐败的官僚,他们陷入他们实际上不再相信、但又无法逃脱的制度之中。

    意识形态,与那些不容异议的宗教一样,是教人学会仇恨进而导致屠杀的信条。

    P532.民主的理念经历了同左、右两派集权主义信条的冲突,最后被塑造成一种很克制的理念。它强调,任何一种政治制度都不可避免地有不完满的地方。它承认民主制的缺陷。民主不再被视为一种“意识形态”,而是意识形态的反面。

    P538.海德格尔提供了一种令人振奋的美学,这种美学不仅认为艺术是对世界的模仿,还认为,艺术生发出深刻的意义,是对“存在”的部分揭示。

    第十六章 反叛与反动:1968-1980P537.注释1:毛泽东曾发表评论说,如果爆发一场核战争,双方各自死亡2亿人的话,美国剩不下多少人,而中国却剩下很多人,这让赫鲁晓夫很担忧。他没有提到俄国怎样挺过核战争。苏联撤走对中国核武器项目的援助是导致中苏分裂的一个重要因素。

    评说:一个靠“发动人民战争”靠人肉取胜的“伟大领袖和军事家”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足为奇,2亿人说得多么轻松,那可是2亿人的生命啊!幸好,美国没有轻举妄动。不然4亿人就没有了!P548.60年代的这场学生运动是国际性的;它从加州一直扩散到西德,出现在英国、意大利、法国、荷兰、甚至是东欧的大学里。它仿效的主要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毛主席股东这场“文化大革命”,是要从老顽固手里夺取大学,“提高人们的觉悟”。

    评说:看来不光是我们现在学习西方,原来还有西方学习中国的时候,这让大部分义和团感到兴奋无比。P551.汤因比曾认为:“对转瞬已逝的过去大加推崇是创造性丧失的一个原因,而丧失创造性是社会没落的标志。”

    P557.从事解构分析的约翰·格雷发现,那些马克思主义社会本身证明,马克思主义是“一种自我否定的体系”。“它在现实世界中取得的惊人胜利已经提供了对(马克思主义)基本信条最有毁灭性的批评。”

    第十七章 解构的80年代P589.当今时代,知识分子要么是大学教授,要么是传媒的雇员。…知识分子的衰落是现代生活日益职业化和专业化的一个方面。

    P596.任何坚持明晰性和肯定性的思想体系,实际上都是通过纯粹的强制力,即极权主义恐怖的暴力来做到这一点的;唯一货真价实的思考总是矛盾的、模糊的。

    P599.每一个人都用它表示统一的丧失和综合的缺乏;它意味着彼此不可通约的多重话语、不同的“语言游戏”和生活世界。

    P809.经济学证明了这一主题:专门知识掌握的越多,其范围和应用性就约小,这着实令人吃惊。

    P620.尼采曾经预言,一旦脱离古典规则和界限的束缚,就会出现“艺术解体”。

     

    张公子 发表于18:16:01 | 阅读全文 | 评论4 | 编辑 | 分享 0
  • 又是一年的9月,从小学到大学开学的日子。新生们的报道自然少不了军事训练,这个“悠久”的传统。

    年年的军训都离不开那几个项目,齐步走、正步走、列方阵,最后再来个集体表演,这让我想起来张艺谋大导演的影片,其中少不了这样的场景:从《英雄》里排列整齐吆喝“大风”的士兵,到《满城尽带黄金甲》里一波波的大小齐一的宫女,这种集体主义的“人肉城墙”。

    记得很久前看麦克·杰克逊的MV,里面形形色色的着装和高矮胖瘦的伴舞者让看管了统一着装、整齐划一的国产舞蹈的我不由眼前一亮。……扯远了。

    再说军训,从初中到大学,我一共被军训过三次,幸运的是在大学的那次军训中告知我们那友善的军官此经历后,才免去了后来的一系列训练项目。然而,并没有发掘这些次的军训对我来说达到了其实用目的,至少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还是站的腿酸。

    别给我扯什么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刻,指望这训练了10来天左右的学生们奔赴沙场,英勇捐躯。每年几百个亿的军事支出造就不了一支武装力量?还要靠朝鲜战争那种人海战术来抵御敌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在这样一个和平年代,为何不能把军事训练变成一场生存训练,把场地从太阳下移植丛林里,把齐步走、正步走换成如何在野外寻找食物和水源。

    我想对于这样的训练是学生们极其乐于参与的,就功能目的来说也可以培养他们的冒险精神和团队合作意识,这恰恰是我们的“素质教育”所缺乏的内容。

 

同济大学07年哲学系研究生复试英语试题

翻译是选自罗素的《哲学问题》的第十五章——“哲学的价值”,英文如下:

what is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and why it ought to be studied. It is the more necessary to consider this question, in view of the fact that many men, under the influence of science or of practical affairs, are inclined to doubt whether philosophy is anything better than innocent but useless trifling, hair-splitting distinctions, and controversies on matters concerning which knowledge is impossible.

This view of philosophy appears to result, partly from a wrong conception of the ends of life, partly from a wrong conception of the kind of goods which philosophy strives to achieve. Physical science, through the medium of inventions, is useful to innumerable people who are wholly ignorant of it; thus the study of physical science is to be recommended, not only, or primarily, because of the effect on the student, but rather because of the effect on mankind in general. Thus utility does not belong to philosophy. If the study of philosophy has any value at all for others than students of philosophy, it must be only indirectly, through its effects upon the lives of those who study it. It is in these effects, therefore, if anywhere, that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must be primarily sought.

But further, if we are not to fail in our endeavour to determine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we must first free our minds from the prejudices of what are wrongly called’practical’ men. The’practical’ man, as this word is often used, is one who recognizes only material needs, who realizes that men must have food for the body, but is oblivious of the necessity of providing food for the mind. If all men were well off, if poverty and disease had been reduced to their lowest possible point, there would still remain much to be done to produce a valuable society; and even in the existing world the goods of the mind are at least as important as the goods of the body. It is exclusively among the goods of the mind that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is to be found; and only those who are not indifferent to these goods can be persuaded that the study of philosophy is not a waste of time.

Philosophy, like all other studies, aims primarily at knowledge. The knowledge it aims at is the kind of knowledge which gives unity and system to the body of the sciences, and the kind which results from a critical examination of the grounds of our convictions, prejudices, and beliefs. But it cannot be maintained that philosophy has had any very great measure of success in its attempts to provide definite answers to its questions. If you ask a mathematician, a mineralogist, a historian, or any other man of learning, what definite body of truths has been ascertained by his science, his answer will last as long as you are willing to listen. But if you put the same question to a philosopher, he will, if he is candid, have to confess that his study has not achieved positive results such as have been achieved by other sciences. It is true that this is partly accounted for by the fact that, as soon as definite knowledge concerning any subject becomes possible, this subject ceases to be called philosophy, and becomes a separate science. The whole study of the heavens, which now belongs to astronomy, was once included in philosophy; Newton’s great work was called’the mathematical principles of natural philosophy’. Similarly, the study of the human mind, which was a part of philosophy, has now been separated from philosophy and has become the science of psychology. Thus, to a great extent, the uncertainty of philosophy is more apparent than real: those questions which are already capable of definite answers are placed in the sciences, while those only to which, at present, no definite answer can be given, remain to form the residue which is called philosophy.

This is, however, only a part of the truth concerning the uncertainty of philosophy. There are many questions — and among them those that are of the profoundest interest to our spiritual life — which, so far as we can see, must remain insoluble to the human intellect unless its powers become of quite a different order from what they are now. Has the universe any unity of plan or purpose, or is it a fortuitous concourse of atoms? Is consciousness a permanent part of the universe, giving hope of indefinite growth in wisdom, or is it a transitory accident on a small planet on which life must ultimately become impossible? Are good and evil of importance to the universe or only to man? Such questions are asked by philosophy, and variously answered by various philosophers. But it would seem that, whether answers be otherwise discoverable or not, the answers suggested by philosophy are none of them demonstrably true. Yet, however slight may be the hope of discovering an answer, it is part of the business of philosophy to continue the consideration of such questions, to make us aware of their importance, to examine all the approaches to them, and to keep alive that speculative interest in the universe which is apt to be killed by confining ourselves to definitely ascertainable knowledge.

Many philosophers, it is true, have held that philosophy could establish the truth of certain answers to such fundamental questions. They have supposed that what is of most importance in religious beliefs could be proved by strict demonstration to be true. In order to judge of such attempts, it is necessary to take a survey of human knowledge, and to form an opinion as to its methods and its limitations. On such a subject it would be unwise to pronounce dogmatically; but if the investigations of our previous chapters have not led us astray, we shall be compelled to renounce the hope of finding philosophical proofs of religious beliefs. We cannot, therefore, include as part of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any definite set of answers to such questions. Hence, once more,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must not depend upon any supposed body of definitely ascertainable knowledge to be acquired by those who study it.

The value of philosophy is, in fact, to be sought largely in its very uncertainty. The man who has no tincture of philosophy goes through life imprisoned in the prejudices derived from common sense, from the habitual beliefs of his age or his nation, and from convictions which have grown up in his mind without the co-operation or consent of his deliberate reason. To such a man the world tends to become definite, finite, obvious; common objects rouse no questions, and unfamiliar possibilities are contemptuously rejected. As soon as we begin to philosophize, on the contrary, we find, as we saw in our opening chapters, that even the most everyday things lead to problems to which only very incomplete answers can be given. Philosophy, though unable to tell us with certainty what is the true answer to the doubts which it raises, is able to suggest many possibilities which enlarge our thoughts and free them from the tyranny of custom. Thus, while diminishing our feeling of certainty as to what things are, it greatly increases our knowledge as to what they may be; it removes the somewhat arrogant dogmatism of those who have never travelled into the region of liberating doubt, and it keeps alive our sense of wonder by showing familiar things in an unfamiliar aspect.

译文如下:

哲学的价值是什么?为什么应当研究哲学?在科学和实际事务的影响之下,许多人都倾向于怀疑:比起不关利害又毫无足取的辨析毫芒,比起在知识所不能达到的问题上进行论战,哲学比起它们来又能强多少?所以,现在就更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对于哲学所以出现了这种看法,一部分是由于在人生的目的上有一种错误的看法,一部分也由于对哲学所争取达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正确的概念。现在,物理科学
上的发明创造使无数不认识这门学问的人已经认为物理科学是有用的东西了;因此,现在所以要推荐研究物理科学,与其说根本原因在于它对学生的影响,不如说在于它对整个人类的影响。这种实用性是哲学所没有的。除了对于哲学学者之外,如果研究哲学对别人也有价值的话,那也必然只是通过对于学习哲学的人的生活所起的影响而间接地在发生作用。因此,哲学的价值根本就必须求之于这些影响。

但是,更进一步说,倘使我们想要使评定哲学的价值的企图不致失败,那么我们首先必须在思想上摆脱掉“现实”的人的偏见。“现实”的人,照这个词的通常用法,是指只承认物质需要的人,只晓得人体需要食粮,却忽略了为心灵提供食粮的必要性。即使人人都是经济充裕的,即使贫困和疾病已经减少到不能再小的程度,为了创造一个有价值的社会,还是会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即使是在目前的社会之中,心灵所需要的东西至少也是和肉体所需要的东西同样重要。只有在心灵的食粮中才能够找到哲学的价值;也只有不漠视心灵食粮的人,才相信研究哲学并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哲学和别的学科一样,其目的首先是要获得知识。哲学所追求的是可以提供一套科学统一体系的知识,和由于批判我们的成见、偏见和信仰的基础而得来的知识。但是我们却不能够认为它对于它的问题提供确定的答案时,会有极高度的成就。倘使你问一位数学家、一位矿物学家、一位历史学家或者任何一门的博学之士,在他那门科学里所肯定的一套真理是什么,他的答案会长得让你听得厌烦为止。但是,倘使你把这个问题拿来问一位哲学家的话,如果他的态度是坦率的,他一定承认他的研究还没有能获得像别种科学所达到的那样肯定的结果。当然,下述的事实可以部分地说明这种情况:任何一门科学,只要关于它的知识一旦可能确定,这门科学便不再称为哲学,而变成为一门独立的科学了。关于天体的全部研究现在属于天文学,但是过去曾包含在哲学之内;牛顿的伟大著作就叫作《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同样,研究人类心理的学问,直到晚近为止还是哲学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已经脱离哲学而变成为心理学。因此,哲学的不确定性在很大程度上不但是真实的,而且还是明显的:有了确定答案的问题,都已经放到各种科学里面去了;而现在还提不出确定答案的问题,便仍构成为叫作哲学的这门学问的残存部分。

然而,关于哲学的不确定性,这一点还只是部分的真理。有许多问题——其中那些和我们心灵生活最有深切关系的——就我们所知,乃是人类才智所始终不能解决的,除非人类的才智变得和现在完全不同了。宇宙是否有一个统一的计划或目的呢?抑或宇宙仅仅是许多原子的一种偶然的集合呢?意识是不是宇宙中的一个永恒不变的部分,它使得智慧有着无限扩充的希望呢?抑或它只是一颗小行星上一桩昙花一现的偶然事件,在这颗行星上,最后连生命也要归于消灭呢?善和恶对于宇宙是否重要呢?或者它们只有对于人类才是重要的呢?这些问题都是哲学所设问的,不同的哲学家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木论答案是否可以用别的方法找出来,看来哲学所提出来的答案并不是可以用实验来证明其真确性的。然而,不论找出一个答案的希望是如何地微乎其微,哲学的一部分责任就是要继续研究这类问题,使我们觉察到它们的重要性,研究解决它们的门径,并保持对于宇宙的思考兴趣,使之蓬勃不衰,而如果我们局限于可明确地肯定的知识范围之内,这种兴趣是很易被扼杀的。

不错,许多哲学家都曾抱有这种见解,认为对于上述那些基本问题的某些答案,哲学可以确定它们的真假。他们认为宗教信仰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可以用严谨的验证证明其为真确的。要判断这些想法,就必须通盘考虑一下人类的知识,对于它的方法和范围就必须形成一种见解。对于这样一个问题,独断是不明智的;但是前几章的研究如果没有把我们引入歧途的话,我们便不得不放弃为宗教信仰寻找哲学证据的希望了。因此,对于这些问题的任何一套确定的答案,我们都不能容纳其成为哲学的价值的一部分。因此,我们要再一次说明,哲学的价值必然不在于哲学研究者可以获得任何一套可明确肯定的知识的假设体系。

事实上,哲学的价值大部分须在它的极其不确定性之中去追求。没有哲学色彩的人一生总免不了受束缚于种种偏见,由常识、由他那个时代或民族的习见、由末经深思熟虑而滋长的自信等等所形成的偏见。对于这样的人,世界是固定的、有穷的、一目了然的;普通的客体引不起他的疑问,可能发生的未知事物他会傲慢地否定。但是反之,正如在开头几章中我们所已明了的,只要我们一开始采取哲学的态度,我们就会发觉,连最平常的事情也有问题,而我们能提供的答案又只能是极不完善的。哲学虽然对于所提出的疑问,不能肯定告诉我们哪个答案对,但却能扩展我们的思想境界,使我们摆脱习俗的控制。因此,哲学虽然对于例如事物是什么这个问题减轻了我们可以肯定的感觉,但却大大增长了我们对于事物可能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知识。它把从未进入过自由怀疑的境地的人们的狂妄独断的说法排除掉了,并且指出所熟悉的事物中那不熟悉的一面,使我们的好奇感永远保持着敏锐状态。

思想的两种表达方式

分析哲学家指出:一切思想即表达。而对表达一是通过语言,二是通过形象来理解。离开这两种表达方式,任何思想都是维特根斯坦所说的“私人语言”,没有交流,构不成知识。

语言和形象表达在史前是不可分的,而中国语言文字至今仍显示着这种结合,即便经过了很多演变。

在此,还需要讨论语言与文字,语言在哲学释义学上是在场的,文字是不在场的,不在场的文字与形象表达知识是一致的。因此,可将其概括为认识的表达。

表达必然涉及到表达方式与表达内容(应该还有表达的意义与价值),表达内容是“私人语言”而表达目的即交流需要是一种“公共语言”,那么表达方式(形式)便是沟通的桥梁。而表达形式有两种性质:私人的和公共的。表达方式如果仅仅是公共的便不会有不一致的理解,如果是私人的那仍达不到沟通的目的。

“私人语言”如何成为“公共语言”?或者说表达形式如何成为沟通两种语言的桥梁?这个问题可以从文字的产生过程研究而得到解答。

“私人语言”性质:要求创造性的、狂想式的、天才式的、灵感等;

“公共语言”性质:要求一致性、保守性的、社会道德、法律等。

表达形式:既有创造性的灵感,又需要一定意义上的一致性。

分析艺术:诗歌是典型的表达方式,诗人通过语言(形式)将个人思想予以沟通。读者理解或曲解了目的,但至少明白了些什么,这便是公共语言的作用。

哲学或其他学科一样。

表达形式越接近公共语言,其越明晰。数学是最为明晰的表达方式来沟通的公共语言。像前面提到认识走的两条路线。任何学科需要越明晰的表达,其使用手段越多采用数学方法,而任何有关质的方面的研究,其表达方式或是逻辑的,或是形象的,或是文字的。文字(语法)往往是变化的,形象(艺术手法)也并不统一,只是逻辑的雷同于数学,因此哲学思想表达才较为明晰。虽然其需要文字。但它所遵守是逻辑,而不是灵活的语法。

美不需要逻辑。文学依照不同的语法或叙事方式,艺术包括绘画、雕刻、建筑,形象表达方式虽然需要了解自然科学知识,但不靠逻辑。我们说《大卫》是遵循人体的数量关系,但不会说他是合乎逻辑的。

美,可以定义为:是通过表达形式将“私人语言”转化为“公共语言”,同时表现为私人之间的交流(含思想对话、价值的对抗),作者与读者的交流。

问题与答案的因果

在学术研究中,常有“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的观点,此话的意义似乎在于这样来评价。某在提出问题之前,这问题的解答俨然已经包含在问题之中。正如穆勒对三段论演绎法的分析,他指出这种演绎法并不能带来新的知识,其推论的结果已包含于前提中。如凡人都要死,张三是人,张三必然也要死。

在提出问题之时,提问者的哲学背景或语境已给出了答案。如“李约瑟难题”,即为何在明代之前,中国发展优于西方,而在之后却落后。其前提是中西方之间实有可比较之处,其答案自然会在李约瑟所认为的比较之处来解答,如科技问题,别人的解答同样在可比较之处上的不同,如制度问题。然而像黄仁宇所说,一走兽有别于飞禽,绝不只是用有无翅膀来解答。

由此,还可以推论出。也正是基于不同学者所处的背景和专业领域不同,因此才会有提出问题的角度不同,给出的解答也不同。我们同样也可以基于问题来区分派别,对同一问题的不同解答的学者,其划分为一类,如哲学的转向——从认识论到语言哲学,其明显的差别就是提出了不同的问题。

表象世界的构成秩序——经验主义认知的初探

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总是在经验的规则下完成的,经验的精致化便构成了理性思维。

一个正常人的经验来源必须通过五官的积累。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

由此构成的需要(马斯洛)。

视界是最重要的因素。

对物质世界的认知的构成如下:

颜色Ai……,an)

质感Bi……,bn)

重量Ci……,cn)

眼睛对物质的观察形成的只是色彩块,并不能构成空间的概念。空间关系的抽象思维来源于色彩的边界和明暗关系的变化。由上述ABC等要素构成的对物质世界的认识集合在经验上的习惯性,从而当看到A便会自然的想到了其他要素。

时间概念的形成似乎我们都认为和运动密切相关。比如看到太阳的东生西落,但为什么没有形成循环的时间,而是产生了一维(单向度)的时间。可见,运动不是时间概念形成的原因,而往往是时间概念形成后将运动所做的附和。